值此中共十七大准备召开之际，奉上我自2000年以来开始搜集资料，于2006年8月至2007年4月集中写出的《超越马克思主义》一书的“征求意见稿”，希望它能对在中国执政的中国共产党把握中华民族发展的大趋势，获得思想上的主动有所帮助。

《超马》一书采取庐山之外看庐山的视角来看马克思主义，同时也立足于中华民族的整体发展以一种历史地具体的眼光来评价中国共产党的历史作用，总的态度是“善解人意”，即追求一种理解基础上的和解、和解基础上的超越。

其所论证的主要观点是：马克思主义的产生有其历史必然性和历史进步性，同时它也有受制于历史背景、文化环境和阶级局限的致命误区。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的形成与其在人类和我们民族社会生活中对象化，发挥影响并塑造我们的真实历史，不但曾是历史的必然，而且曾是社会进步的需要。然而，随着人类历史的变迁和我们的思想走向成熟，这些曾经有着存在的必然性和塑造人类社会生活积极作用的思想，就渐渐地暴露出来它们的历史局限性和仅仅靠“与时俱进”远不能克服的致命的理论误区，由进步的思想变成了落后的思想。因此20世纪马克思主义被中国化是历史的必然，而今天中国要超越马克思主义也是历史的必然。

在我们的时代，*、胡锦涛以与马克思主义一脉相承且与时俱进之名而提出的“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以人为本”、“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等等政治理念，事实上已经明显表现出背弃马克思主义固有的致命误区的倾向。然而，中华民族当前正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和平崛起的历史机遇。要把握这个机遇，我们就必须尽快地从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框框中自觉走出。执政者必须把对马克思主义的不自觉的突破变成自觉的选择，把对马克思主义的零星背弃变成全面超越。

一个民族要在历史中领先，首先要在思想上领先。超越马克思主义关键是要找到一条超越马克思主义之道。本书第五篇中提出的建立于对老子哲学理解基础上的“中华民族腾飞之道”，就是理论地自觉地超越马克思主义的一种尝试，或者说一种方案。

这一超越马克思主义之道，概括地说就是，在哲学上自觉地做到：走出“唯……主义”的绝对主义误区，允许世界观上的多元化并取一种辩证的包容模式；在底线或基本价值观上自觉接受人类普遍价值，特别是人类已经和正在形成共识的人权普遍价值和伦理普遍价值；在方法论上将辩证的方法论与还原论的方法论结合起来，将其恰到好处地用到恰当的地方。在民族精神的建设上，以人类普遍价值为标准来过滤中华民族文化，形成能够保留和弘扬中华民族伟大精神并克服与专制制度互为因果的“劣根性”，同时吸收世界文化和文明中符合人类普遍价值的那些优秀内容，而形成我们新时代的中华民族精神。在政治制度上，则自觉地从一党专制制度中走出，有条不紊地、有计划分步骤地走向宪政民主制度。

现在呈上的这本书，是还需要作认真修改、充实、提炼的“征求意见稿”。由于修改的工作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我怕耽误了“历史的机遇”，因此现将其通过我所在的中共中国人民大学党委直接上交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希望它能作党的十七大政治报告起草工作的一种参考资料，也希望能作“马克思主义基础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的一种参考资料。我本人也愿意听到各种批评和指正意见。

作者系 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师

附一:

 感谢《民主论坛》发表 《超越马克思主义》
电子版并纪念“6．4”18周年

刘利华

由《民主论坛》自2007年5月16日到6月2日推出的《超越马克思主义》电子版是这本书的“征求意见稿”，即初稿。它是同年4月13日我在台湾辅仁大学参加士林哲学第四届讲习班期间完成的。这个讲习班如果算上来回乘坐飞机的时间是从3月13日～5月7日，其间所有课余时间和包括一个九天的春假在内的所有假日差不多都用在了完成这本书上。在台湾完成初稿后我就把它以电子方式寄给了手提电脑中存着的60多位朋友的电子邮件地址。由于去台湾前忘记把《民主论坛》的网址和电子邮件地址从台式电脑拷到手提电脑上，所以当时也没有办法把它电邮给《民主论坛》发表。

许多事情有时会出乎意外。《超越马克思主义》涉及、吸取并批评了许多人对马克思主义的见解。我以为它一定会引起很多回馈。但是，许多我原以为他们会有极大兴趣的朋友都因为它“长”而无暇问津。其实要处理这么大的一个课题，70多万字实在是不算多。当然，因为此书写作的时间相当短促──是在八个月的时间中，在不耽误正常的教学和进修学习的情况下完成的，因此肯定还会有大量水分可以挤出来，不过，与我读过的同类论著相比，至少“明心见性”是我这本书的突出特点。具体地说，我比在我视力所及的范围内肯定马克思主义的人更深入地肯定了马克思主义──包括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的
历史地位，比我所了解的否定马克思主义的人也更鲜明地指出并否定了马克思主义──不只是后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而且首先是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的致命误区。

5月7日从台湾回京之后，当我征询洪先生可否由《民主论坛》推出《超越马克思主义》的征求意见稿的电子版时，得到他非常热情的鼓励和肯定。5月14日我把上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的打印版本交到中国人民大学党委宣传部后，洪先生从多年来发行、寄送电子刊物《民主论坛》的经验出发，决定把此书由word文档形式编辑成电子书形式，从5月16日开始，一天一册，分18册推出。他告诉我，《民主论坛》是以对待艺术品般的精雕细琢来做这本电子书的编辑工作。

在如此高效率的编辑工作中，难免会有些方面难以一步到位。在现在已经全部发表的18册中，Ｌ册之前的12册的引文注释都略去了，从Ｍ册开始加上了引文注释。不过Ａ～Ｌ12册的注释也将会补上去。还有，导言篇（Ｂ册）最初版本其第一章与第二章重复，是我所在的中国人民大学一位哲学系退休教授发现了这个问题，直接写信给我，这个问题也很快得到了纠正。

明天是“6．4”18年纪念日。“6．4”14周年时，有一位署名“不锈钢黑眼睛”的在网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为《六四亲历者有种责任：清算马克思主义》。作者在文中说：

“彻底推翻马克思主义的责任就在‘6．4’亲历者的身上。因为，很显然，民主国家不受马克思主义的苦，所以不太需要研究马克思主义（虽然如此，民主国家有很多著作指出了马克思主义的错误），苏联、东欧的社会主义已成为过去了，也已经不需要推翻马克思主义，但在中国，马克思主义这个恶魔还无处不在，所以推翻马克思主义这样的事，你中国人不干谁干？！”

《超越马克思主义》一书也可算是一种形式的对马克思主义的“清算”，然而它不是“绝对否定”马克思主义，而是具体地指出其在历史上形成并发挥作用的历史必然性或历史合理性的同时，也指出其致命的理论误区。并且鲜明地提出，中华民族不从理论上认识马克思主义致命的理论误区并自觉地超越马克思主义，就永远不可能在思想文化上、政治制度上真正改变现在的落后。

6月2日，电子版的18册《超越马克思主义》征求意见稿在《民主论坛》上全部刊完。对此我要表达我对洪先生和他主持的《民主论坛》的真挚感谢之情。我还感谢在此刊上就此书发表了文章和诗的武振荣先生和黄河清先生。从现在的情况看，对此书的反馈比我预想的要少。但是我相信，时间可以检验出一本书有没有价值以及其价值的大小。我希望《超越马克思主义》能象春雨润物那样，长久地、缓慢地释放它的积极影响。

我希望《民主论坛》的读者能阅读、批评、深化、完善《超越马克思主义》一书及它提出的观点。我希望此书的平面版本在吸收大家的批评、指正的卓见之后，能达到进一步的高度或深度。我还希望这本书能成为大家今后研究马克思主义的一本参考书，它所达到的水平能成为马克思主义研究的一种底线水平。即如果在它之后的马克思主义研究其水平在它之下，那至少要被认为太“土老帽儿”了；随着这本书的影响范围的扩大，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学者和学子们，能对于“组装”马克思主义这样一种有辱学术的行为形成一种耻辱感，从此大家再不去说那些无聊的“上言下套”之话。还有，我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通过阅读《超越马克思主义》一书，能意识到中华民族在核心价值观或基本价值观上一定要达到人类现在已经形成共识的普遍价值观，而在政治制度上一定要迈上民主宪政的台阶。这在今天已经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标准，而是人类文明现在的底线标准。中华民族一天不能达到这样的底线标准，中国人一天在世界其他民族面前都会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因此即使仅仅是为了我们中华民族的面子，为了不愧为我们后代的祖先，我们也要努力为改变今天的落后而努力奋斗。

这本书在“6．4”18周年纪念日前两天刊完，并不是有意设计的结果，而是一种时间的巧合。虽是巧合，然而“6．4”这许多无辜生命的牺牲，却仍是我完成这本书的动力之一。就借这个无人安排的时间巧合，来表达我对这个承载着血的教训和深刻历史内涵的日子的一种真诚纪念吧。

　　凡生命无辜的牺牲，
　　都会产生持久的震动，
　　不是化作精神的不朽，
　　就是要在心灵深处
　　沉淀为必要释放的长痛。

　　一年一度
　　冤魂难平
　　让每逢此时的我们
　　都会想起那些惨死的生命。
　　逝去了的不可复生
　　可我们至少要发誓：

　　无论如何
　　要创造条件
　　决不叫这样的悲剧
　　再次发生。

（2007-05-03）
 

附二:

用我的生命推介《超越马克思主义》

 薛慎之

 2007/10/28

“通往地狱之路，常由善意铺设……如果人类放弃自由主义的精神，想凭着良好的意愿，自以为是地去计划、设计社会，必将把人类引向深渊。”
---哈耶克《通往奴役之路》

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刘利华女士不久前在《民主论坛》发表的专著《超越马克思主义》，是当代中国哲学史和政治哲学思想史上一部重要的开拓性著作。它是苏联东欧特别是中国等极权、后极权社会进入人权时代的理论标志。它对中国进一步改革开放确立正确而全面的思想指导，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毛泽东曾经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给我们送来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在马克思主义及其中国化---毛泽东思想给中国既带来历史大进步又带来空前大灾难之后，刘利华说：“我比在我视力所及的范围内肯定马克思主义的人更深入地肯定了马克思主义──包括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地位，比我所了解的否定马克思主义的人也更鲜明地指出并否定了马克思主义──不只是后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而且首先是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的致命误区。”

文化大革命无疑是中国现代极权专制从顶峰到衰亡的开始，它自然就是其指导思想、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即毛泽东思想从顶峰到衰亡的开始。就它促使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走向衰亡这一点看，文化大革命是中国思想进步史上的必然一环。

文化大革命的实践，使我们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部脍炙人口的中国古典小说《封神榜》。据说，由于商纣王无道，上天指使妖魔鬼怪乱其天下。历史进入二十世纪后半叶，毛泽东“无道”－－治国理念上渐入歧途的结果，一边是毛泽东认定的“中国的赫鲁晓夫”与叛徒、特务、走资派、地富反坏右等等所谓的“牛鬼蛇神”（毛泽东是不把他们当人看的），一边是后来人们称呼的政治流氓、文痞、狗头军师、白骨精－－真正的“牛鬼蛇神”。奇妙的是，两边的牛鬼蛇神都自称无限忠于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文化大革命，是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阶级斗争理论与实践的顶峰，是人类理性的“致命的自负”的顶峰，是毛泽东神话的顶峰。然而，那种残酷内斗的毫无人性，特别是一大批中国共产党元老级领袖人物（包括长子残废、自己命悬一线的邓小平）的悲惨遭遇（这是非常地不同于中共建国以来历次政治运动的特点的，斗争别人时的可有可无的革命人道主义口号无论如何与自己挨斗时希望得到的切切实实的人道主义具有极其不同的感觉），终于使邓小平等自觉不自觉地开始了向人道主义普世价值的回归。其具体表现，就是宣布放弃以阶级斗争为纲。

试想，在文化大革命彻底失败之前，中国共产党内，特别是它的高层，有几个人怀疑过毛泽东和毛泽东思想的正确性？又有几个人真正怀疑过反人道主义的马克思主义的阶级主义的天经地义？当依赖极其强大的暴力机器维持执政的中国共产党仍然处于绝对强势地位的时候，如果不是其领导核心内部产生异己力量，一般说来，外部力量是很难改变其路线的，更不要说改变它的统治。可是，今天，我们完全可以认定，正是这一“放弃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宣布所自觉不自觉表达的人性回归，成为中国从极权专制社会转向民主宪政社会的起点。

中国共产党《关于建国以来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在其党史上第一次批评了它自1935年以来努力树立并一再神化的最高领袖毛泽东。这实质上也是中国共产党的一次虽不大声疾呼却刻骨铭心的自我批评。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自我批评，尽管当时十分低调和远非深刻。但是，既然当代中国的最高神话－－毛泽东神话不再，那还有什么不可以被突破？正如苏共二十大上赫鲁晓夫的《秘密报告》成为苏联东欧思想解放的开端，在十年文革惨痛经验基础上作出的这个决议，无疑地，成为中国960万平方公里土地上思想解放的引线。

于是乎，“两个凡是”被推翻了，毛泽东不再是正确与错误的检验标准了，土地的家庭承包出现了，民营经济出现了，计划经济被市场经济取代了，股票上市了，资本参与经济分配了，资本家以社会主义建设者的名义加入共产党了，中国共产党与西方国家的许多政党（包括社会民主党）的联系建立起来了……试问，这一切，在毛泽东时代，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反马克思列宁主义反社会主义的重罪大罪？十个邓子恢、百个邓小平、千个刘少奇都将被打翻在地。可是，如今，邓小平们不费吹灰之力，试验了，部分成功了。因为，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其实，自从西方资产阶级夺取政权并建立民主宪政以来，人类社会的那边就不再陷入暴力革命轮回的历史性困境而不能自拔。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命题已经不再具有历史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了。现今发达资本主义社会，早已经不再是传统的一极剥削一极、一极压迫一极、少数人富裕多数人贫穷、少数人有权多数人无权的两极分化、两极对立、两极斗争的，马克思们当年发誓要推翻的那种社会了。人类社会真的应当扔掉马克思主义诠释的“资本主义”的名号，重新命名这个后资本主义社会了。那里，虽然仍然会有不公正、不完美或不平、丑恶存在，但是，我们只要不是瞎子，就可以看到，就必须承认，在西方宪政民主制度下，作人的权利摆在了社会生活的第一的也就是最高的位置，私有制成为自由人权的基本保证，人们信仰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集会结社自由，宪法和行政法首先管制的不是老百姓－－公民，而是政府官员，利益的纷争由公民权利的代言人在议会解决，国内战争已经成为过去，枪杆子决不可以镇压公民，经济发展，社会和谐，中产阶层成为社会的大多数……以至于，我们有充分理由认定，这是真正的人的社会，即脱离了兽性的人的人类社会的伟大开始。

继公民具有普遍的选举权之后，中产阶层成为社会的大多数，这是人类社会发展历史进程中的一个决定性的新阶段。过去，大多数人是穷人，穷人就是大多数。一切善良人士（包括卢梭、马克思们、毛泽东）出于人道、良心，无不以为穷人即社会大多数人谋利益为自己崇高的历史使命。如今，发达国家的人类社会大多数已经不再是穷苦人们。你如果继续代表大多数人即中产阶层，就等于代表富人，就会置穷人于不顾；你如果继续代表穷苦人们，你就是代表了社会的少数，就可能陷入与大多数人作对的民主困境。于是，合乎逻辑的社会价值立场，就不能不是以全人类的名义说话。至此，人性论，人道主义，就必然地成为最高的价值观念。

文化大革命使中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斗兽场。文化大革命的失败，是兽性的失败，它收获的，必然是也只能是人性的回归和高扬。而这种回归在理论上的重要标志，就是《超越马克思主义》的出现。

刘利华《超越马克思主义》的最重要的思想成果，是在老子哲学的启发下，提出了一种“超越马克思主义之道”，并参照此道，指出了马克思主义的致命误区。她以老子提倡的超越唯物唯心有神无神的道本体论为参照，指出了马克思主义在世界观上存在着的唯物主义绝对主义的问题，并指出这是思想专制的哲学基础；以老子提倡的普世性的“利而不害”之道价值论为参照，指出了马克思主义在价值观上存在着认定劳动阶级价值高于人类普遍价值的问题，并指出这是共产党实行一党专制的政治制度，并在历次政治运动中侵犯被认为不属于人民的人的人权的哲学基础；以老子的道之（辩证）认识方法论为参照，指出了马克思主义在认识方法论上存在着还原论的、偏激的、简单化的问题，这是它空想性、走极端－－如强调斗争高于和谐，质变高于量变，夸大阶级斗争的历史作用等等问题的方法论前提。

苏联东欧中国柬埔寨所有共产党执政的国家无一例外地发生了人道主义灾难，使人类丧失两亿以上生命，其祸害远远超过德、意、日法西斯主义。既然无一例外，就等于具有体制或制度的必然性。究其意识形态根源，就是马克思主义的这些与其历史贡献同时存在的理论致命误区。而今天我们要取而代之的和谐之道，刘利华提出，从最抽象的哲学层面讲，就是在世界观上确立多元合法性，在价值观上认同人类普遍价值（普遍人权价值和伦理价值）为底线价值，在认识方法论上将实证主义还原论的认识方法和辩证思维的认识方法恰到好处地用到适宜的地方。

刘利华对毛泽东思想尤其是毛泽东人格的高度评价曾激起我的愤怒，但是，同时，她对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类似法西斯主义的理论分析又非常具有说服力，非常发人深省。在读过她的《以毛泽东为镜》之后，我意识到，她是非常自觉地以一种探寻历史发展必然性的视角，力求发现那些使我们社会进步千折百曲、坎坷不平、步履艰难，也使种种人道灾难一次次地成为国家性现实的历史条件。她把重点放在了剖析这些历史条件，而避免把历史灾难归结到对某个人的爱恨情仇上，她认为唯有如此，我们才有可能真正去改变、瓦解、铲除阻碍我们进步的旧历史条件，并自觉地创造使我们社会能进步的新历史条件。

当然，任何读过《超越马克思主义》第四篇涉及毛泽东内容的人，都能发现，刘利华对毛泽东人格的高度评价确实带有她个人的感情或个性因素，或她个人的片面性。然而，她欣赏毛泽东的才华和智慧，她肯定毛泽东是伟大的诗人和哲学家，她直率地也讲理地说出她为什么欣赏，这恰恰可以理解为她的“不媚时”。其实我们许多痛骂毛泽东的人，以相反的表达形式－－如“大魔王”等等承认和肯定的不也正是毛泽东有超人的才华和智慧吗？刘利华高举普世的人道主义和和谐的旗帜，十分真诚地期望中国共产党真正改弦易辙，以人为本，建设和谐社会取得成功。她善意地为中国共产党走出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的束缚“解套儿”，为中国共产党铺垫了从专制到民主转型的理论台阶，使其可以顺理成章、大大方方地将中国社会推上宪政民主制度这一当今人类政治文明的底线：过去接受马克思主义，运用马克思主义是历史的必然，有历史的进步意义，今天放弃马克思主义作为国家的意识形态更是历史的必然，是使中国走上历史进步的人间正道的思想前提。

她认为“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这个旗帜可以继续举，因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经久耐用的理论“瓶子”，它将来一定可以装进“宪政民主”的新酒。这也是包括我在内的许多知识分子、共产党人愿望。

《超越马克思主义》对马克思主义及其中国化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的历史地位给予高度评价的同时又对马克思主义及其中国化毛泽东思想导致了类似法西斯的罪行的理论根源做了深刻分析，不但分析了毛泽东之违背马克思主义犯下的错误，而且指出了毛泽东坚持马克思主义所犯下的更严重的错误。她论证了在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的时代，马克思主义已经是一种落后的意识形态。她还认为，当代中国执政者必须把对马克思主义的不自觉的突破变成自觉的选择，把对马克思主义的零星背弃变成全面超越。可以肯定，如果我们真正研究并理解了《超越马克思主义》的思想，我们将会在理论上站得比原来更高，看得比原来更远。

《超越马克思主义》也存在着一些欠缺。比如，它所涉及的对马克思主义的超越，只是就马克思主义基本点特别是其对苏联东欧中国等危害性最大的局限性而言的，远非处处超越了马克思。马克思的文字何止以百万计？何况他们还从事了具体的革命活动。相对其理论的系统性、立论的深刻性、结构的完整性、文字的准确性、驾驭宏篇巨著的能力等而言，刘利华七十万字的著作，显然，还不是精雕细刻之作，显然粗糙。刘利华说的“我比在我视力所及的范围内肯定马克思主义的人更深入地肯定了马克思主义──包括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地位，比我所了解的否定马克思主义的人也更鲜明地指出并否定了马克思主义──不只是后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而且首先是马克思的马克思主义──的致命误区”过于笼统。

我以为，肯定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地位，有肯定得正确的，也有肯定得错误的；否定马克思主义的致命误区，有否定得正确的，也有否定得错误的。因此，你不可能比所有肯定的更加肯定，也不可能比所有否定的更加否定。此外，你可以写作这本《超越马克思主义》，但你不好把自己的理论叫作“超越马克思主义”。还有，此书涉及某些非哲学领域（如经济学）的观点，存在着明显的不够严谨、精到的问题。例如，关于公平与效率的关系，我以为事实上比较迁就了中国当下的流行观点，如果能参考一下诸如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缪尔达尔1968年在《亚洲的戏剧》中说的“更大的平等将是促进生产和发展的前提”，参考一下也是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马蒂亚-森的《以自由看待发展》，可能会讨论得更加深刻。

然而，我一定要说：她的贡献，是真正历史性的。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会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超越马克思主义》有它的历史意义。特别是她提炼出来的和谐哲学大纲－－“在世界观上确立多元合法性，在价值观上认同人类普遍价值（普遍人权价值和伦理价值）为底线价值，在认识方法论上将实证主义还原论的认识方法和辩证思维的认识方法恰到好处地用到适宜的地方”看似简单，实际上将影响深远。有一天，有可能这将成为全世界多数人文学者认同的常识。

作为师从著名的已故中国人民大学中共党史权威胡华教授、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学会名誉会长、我国著名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史和马克思主义史专家庄福龄教授的博士研究生，1995年获得副教授职称，1997年开始指导硕士生学位论文，曾讲授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公共课和马克思主义哲学史硕士研究生的专业必修课，并曾开设数种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方面的选修课，曾被认定为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中青年学术骨干的学者，这位1999年由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出版了其专著《两个里程碑－－毛泽东邓小平社会主义思想异同论》、 早该是教授博导的已经五十岁的高级知识分子，曾因一度修炼FLG而被劝退出党、被关看守所一个月、被停教三年半。但是，她既没有仇恨，也没有委屈，更没有气馁，而是怀着对祖国和人类的深爱，理性地为时代寻找精神支柱。

《超越马克思主义》原稿超过七十万字，何等的历史责任感！我这个七十岁的中共党员，终其一生教授马克思主义政治课的老教员，对她，表示崇高敬意。我愿意以我的生命向读者推介她呕心沥血之作《超越马克思主义》。您读过这本表述通俗、结构完整、说理充分、逻辑严密、观点深刻的专著，思想一定会发生质的飞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