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中文笔会各位会员：

转发《亚洲周刊》这篇新闻述评给大家，是因为“彭宇撞人案”的司法不公，与笔会“高寒开除案”的“司法”不公，颇有惊人相似之处：即二者都发生在一个丝毫不遵守中立原则的仲裁体制之下。一个，原告与法官同属“公检法”一家，从来沆瀣一气；而另一个，原告与裁判，则多属党同伐异“同仁”，早已朋比为奸。在任何社会或社区，一旦没有了司法中立或裁决中立，那么，一切挂在口头或写在文字上，作为维系其成员的共同价值体系，无论其多么冠冕堂皇，就都将受到质疑了。这种质疑，从网民们对“彭宇案”判决怒涛般的抗议中可以看出，从笔会内数度有会员“为高寒鸣不平”的呼吁中也已初露端倪。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就连所谓“高寒诽谤”案的“受害者”万之本人，也多次对笔会理事会如此“处理高寒”表达过强烈质疑，并声言要与这种不让人说话的程序撇清干系。正是惊恐于这一点，由刘晓波任命并在笔会内受薪的秘书长张裕，才象“看门人”一般，拙劣地玩弄程序，死死地压住会员们要求笔会最高权力机构复审“开除”决议的提案，从而顽固地抗拒着即将举行的会员大会对本案的复议。

所以，还是那一句话，即使高寒犯有该杀头的大罪，笔会理事会剥夺高寒辩护权、将“裁决”下达于“被告”辩护之前，就已毫无程序正义可言了。因此，即使不了解本案任何细节，但面对高寒向会员大会上诉之日，即遭理事会对其彻底封杀之时这一事件本身，该案走到这一步，其全部程序是非，任何人就都不难判断了。

最近，笔会内刘家班的余杰、杜导斌、张裕……等，均沉浸在一派按捺不住的“胜利”喜悦之中：高寒终于被噤声了，他们的歪理终于没有高寒来反驳了，他们终于可以“背靠背”地讨伐高寒了。他们以让批评者不能发言来展示自己的“胜利”，他们以剥夺被告的辩护权来彰显其处分的“威严”。他们千方百计地阻挠会员讨论此案，希望遗忘尽快发生，犹如当年盛雪被逼辞职后整个笔会若无其事一般。他们借口技术原因将高寒在笔会内坛数年的发言扬灰灭迹，彻底消音，似乎高寒的声音、高寒的批评在笔会内从未发生过。他们还趁机在笔会内部大批“兼容并包”、“海纳百川”，大言不惭地鼓吹就是要将笔会办成“绅士小圈子”，办成“同仁小团体”。他们学中共假“扫黄”而横扫异议，在笔会借反“粗鲁”而大反批评，俨然要在笔会内搞“清除精神污染”。不仅如此，他们还刻意在笔会内坛制造某种人人自危的猜疑气氛，严禁“泄密”、大抓“线人”，生怕其党同伐异勾当为外界所知。

总之，笔会理事会集“公检法”于一身，既是控方，又是判方；既践踏程序，又解释程序；既制造种种障碍力阻异议者入会，又在内部大肆逼退和清洗异议批评者。如此一来，这个在创会初期高扬“言论自由”理想主义旗帜的中国民间异议文化人群落，竟在刘晓波任会长和余杰任第一副会长期间，急速地滑落为一个公然践踏国际笔会宪章，压制内部“言论自由”的小团体，急速地滑向一个党同伐异黑箱操作的宗派小圈子。今天，所有理事会的讨论、投票，一律对全体会员严加封锁，稍有“泄露”，即遭申斥。更为荒唐的是，理事会、乃至秘书处这类派生的行政权力，居然敢凌驾于笔会最高权力——会员大会——之上，会员大会要复审理事会的任何决议，竟然还需他们来事先“批准”。如此一来，才短短几年，两年一度的会员大会，便越来越“橡皮图章”化和“表决机器”化了。不仅如此，就连笔会作为在美国注册的社团，其法人代表是谁，也至今神秘兮兮地处于“地下”状态。如此，便是既拿会员大会这个“最高权力机构”的庄重在开玩笑，又让整个笔会组织潜藏着随时可发生的法律危机。

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倘若“彭宇撞人案”没有舆论的介入和监督，仅靠南京法院的黑箱操作、任由那帮良心泯灭法官们的“伪公正”去胡作非为，其颠倒良善、打击正义、摧残伦理会到何等荒谬绝伦的地步。同样，眼前这桩“高寒开除案”，如果没有广大会员、乃至公众舆论的介入和评议，仅靠笔会理事会的黑箱操作伪程序，其颠倒黑白、践踏公义、混淆是非也将何等匪夷所思！

然而，不管怎样，独立中文笔会的会史，将会公正地记载下第二届理事会各位理事在本案中的责任。无论这次清洗高寒、剥夺其辩护权和上诉权，以及阻拦会员大会复议的全过程，怎样地由重重黑幕包裹着，但作为理事，他们在此案中的所作所为，包括他或她投下的是赞成票、反对票还是权票；对本次清洗，他或她是积极推动、坚决反对，还是麻木不仁，就都会无一遗漏地记录在案，并伴其终生。因此，现在就让我们记住这群理事的名字吧：

刘晓波、余杰、陈奎德、王怡、蔡楚、赵达功、孟浪、廖天琪、余世存、巫一毛。

此外，尽管刘晓波余杰宗派小集团近年来已逼退了大批创会会员，但笔会内今天毕竟还留存有一批中国民间异议名人。他们面对笔会这个号称“自由主义”文人墨客聚首的团体之首宗“清洗”案，是赞同，反对，抑或是沉默，也都将留下记录，并被拿去与其著述两相对比、管中窥豹，以量言行，以度表里。下面便是他们的名单（不全）：

郭罗基、陈子明、王力雄、沙叶新、胡平、郑义、贝岭、马健、杨炼、万之、包遵信、江棋生、王丹、徐文立、刘国凯、盛雪、张伟国、陈破空、东海一枭、一平、高瑜、张郎郎、张戎、李晓蓉、张伦、温克坚、滕彪、蔡咏梅、槟郎、丁抒、樊百华、焦国标、孙文广、仲维光、傅国涌、黄河清、周舵、朱学渊、朱健国、……

一叶知秋！自由主义者们常将两句格言挂在嘴边：“我反对你的观点，却捍卫你的表达权”、“程序先于是非”。现在可到了检验笔会内的自由主义者们是否言行一致、是否叶公好龙的时候了。总而言之，目前笔会这桩清洗高寒案，决不是一件仅仅关系到高寒个人权利的孤立个案，它正在成为、也必将成为用以检讨中国异议营垒整体素质的一桩公共事件。

谢谢大家！

高 寒               

2007年9月18日 于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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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中国网民自力救济捍卫公正

李永峰

南京市民彭宇做好事扶起跌倒老人，却被老人母子指为肇事者并告上法庭，冲击中国人的道德底线；更离奇的是南京法院枉法判决激起公愤，网民一边倒批评司法不公，突显公权力不彰、老百姓被迫自力救济。

一个普通的民事案件却演变成一场全民风暴，媒体评论、网络议论都直指中国人当下道德底线的沉沦与司法正义的泯灭。南京市民彭宇在街头扶起跌倒的徐老太，却被徐老太指为肇事者并告上法庭索赔，这本已冲击中国人脆弱的道德底线，而更离奇的是南京法院在媒体的全程跟踪报道之下，罔顾事实、枉法判决做好事的彭宇要向徐老太赔偿。此案不但重挫中国政府部门的公信力和尊严，而且强烈冲击了中国社会赖以存在的道德基础和基本价值体系。

二零零六年十一月二十日，六十五岁的南京市民徐寿兰（后被普遍称为“徐老太”）在车站准备上车的时候跌倒受伤，被身旁一个叫彭宇的年轻人扶起。因为受的伤比较重，彭宇在徐老太儿子赶到现场后，一起把徐老太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徐老太的伤被诊断左股骨颈骨折，治疗需要医药费四万多元。出乎彭宇意外的是，徐老太的儿子突然对他说，小伙子，老人是你撞的，你要负责全部医药费。彭宇说他当时懵了，他只是好心帮忙，现在怎么能赖他呢？双方在医院里发生争执，最后以报警、双方作笔录而终。

今年三月，徐老太一家正式把彭宇告上法庭。彭宇极感失望与无奈，不得不向媒体求助。于是案件始为世人所知。法庭受理此案以后，前后一共开庭四次，媒体全程关注。媒体发现，此案的审理在两个环节上颇具戏剧性，作为公权力机构的派出所与作为原告一方的徐老太一家漏洞百出，而且涉及作伪证。

第一个具有戏剧性的环节与当时在医院作的笔录有关。四月底，第一次开庭时，彭宇向承办法官申请，调取当时出警派出所的原始询问笔录，派出所却以正在搞装修为由，称无法提供。可到了第三次庭审，徐老太的代理人却又拿出了一份据说是当时民警对彭宇所做的原始询问笔录电子文档和民警的回忆材料，以作为有利于自己一方的证据。

第三次庭审后，江苏电视台城市频道《甲方乙方》节目专门采访彭宇与当事的派出所长，当著镜头，这位所长说“我至少找了六次还是没有找到，不过我拍了笔录纸的照片”，并说，“我觉得这个案子很复杂，为了搞清事实才用手机拍了笔录的”。当被追问到他是用谁的手机拍的，所长拿出自己的手机说就是这部。紧接著，彭宇当著所长的面调出照片Exif资讯证明照片并非所长手机所摄，而且也并非如所长所说是笔录后第二天拍摄。在记者追问下，所长终于说出照片是徐老太儿子所拍。原来徐老太儿子也是警察，网友通过“人肉搜索引擎”发现，他是南京市公安局八处职员。

第二个戏剧性环节与第三方证人有关。一位叫陈二春的证人站了出来，七月六日第三次开庭时做陈述，他看到的情况是：老太太手里拎著保温瓶，向第三辆公交车跑去。她跑到第二辆车的车尾时，不知为什么就跌倒了。这时，他看到从第二辆车后门下车的彭宇走了几步，上前帮忙，然后自己也上前帮忙，并打电话叫老人的儿女过来，整个过程大约半个小时。

但在法庭上，徐老太坚决不承认陈二春当时在场。陈很激愤地对徐老太说：当时真的是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最后他调出与徐老太家人的通话记录，揭穿了徐老太的谎言。

鼓楼区法院在九月四日做出判决，法官的判决认为，如果彭宇是见义勇为做好事，“更符合实际的做法是抓住撞倒原告的人，而不是好心相扶”，法官王浩最后“按照常理”判处彭宇赔偿徐老太四万五千多元人民币（约五千九百二十美元）。这一判决令彭宇当场落泪。此案唯一证人、旁听席上的陈二春更加激愤，对著在场电视台的摄像机大声说：“朋友们，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

真正的证词不被采信，而采纳几乎被推翻的伪证，自然激起公愤，媒体一片哗然，《有人摔倒，你扶不扶？》、《法律不能逼人当“小人”》、《彭宇：以后还有谁敢做好事》、《法院判决依据是法理还是常理？》、《武断的“常理”让人胆战心惊》等标题散见国内各主流大报。

当这一判决传到网上之后，网友的反应比媒体还要激烈。天涯社区同时出现了三十几个讨论这一判决的帖子，其中最热的一帖，从九月四日开始到九月十一日，短短七天内访问量高达三十二万多，回帖数也高达一万二千多帖。刚开始网友中也有不同意见，认为无论法庭怎么判，都应该遵循程式正义原则，维护法庭的权威裁决地位。但随著各方资讯的汇总，以及网友动用“人肉搜索引擎”，找出了更多法庭当时也未涉及的相关内幕。全国参与此讨论的几十万网友不停的攻错辨析，通过制作现场示意图、呼吁更多目击证人站出来等等，逐步还原推理事件发展的每一细节，到最后事实真相基本清晰，网友一边倒地把愤怒的矛头对准法院与徐老太一家。也有网友认为罪魁祸首还应该加上医院，一个骨折可以用到医药费四万多元，中国的医院也在逼良为娼。

此案在中国互联网上引发的风暴，也再一次揭示了中国网友令人叹为观止的力量。尽管如此，由于中国没有可以被信赖的、独立的司法体系，公权力不彰甚至为虎作伥，弱势群体难以循正常管道捍卫自己的权益，老百姓只能靠自己，而网络就是他们自力救济的重要管道。

从彭宇一案来看，中国网友在司法体系中无意扮演了“民间陪审团”的角色，来实现老百姓的自力救济。这种“民间陪审团”式的攻错辨析，能让一些冤假错失的案件在难以被信任的法庭之外找到一条新的，虽然没有司法效力，但是依然值得安慰的通往正义之路。

原载《亚洲周刊》二十一卷三十七期

注：本文由《自由圣火》首发